2025年12月23日，北京大学区域与国别研究院名家沙龙第十七讲“自由主义国际秩序的兴衰：从历史制度学派看特朗普的战略调整”在北京大学国际关系学院C105举行。本次沙龙邀请到美国杜克大学社会学系教授高柏主讲，北京大学区域与国别研究院副院长、法学院长聘副教授章永乐主持，北京大学国际关系学院副教授雷少华、长聘副教授郭洁，北京大学政府管理学院长聘副教授段德敏、清华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教授封凯栋、中国人民大学国际关系学院教授欧树军、北京大学外国语学院助理教授杨梦、中国社会科学院中国边疆研究所助理研究员葛小辉参与讨论。

沙龙现场

高柏教授认为，近期美国国家安全报告对美国对外战略做出二战以来的最深刻调整，它颠覆了战后美国主导的自由主义国际秩序。他从历史制度主义的角度回顾了国际秩序从二战后自由主义秩序向多极化发展的趋势，重点分析了当前特朗普政府为何要抛弃自由主义国际秩序。

高柏教授首先讨论了国际层面美国长期与盟友开展非对称合作对自身国际战略的影响。美元作为关键货币使得美国获得了流动性提供国的独特地位，然而二战后美国支持盟国大量出口并允许其对美实行保护主义，美国同时自我限制出口以换取盟国在政治和国防领域的支持，大量贸易逆差成为严重的经济负担。

接着，高柏教授剖析了特朗普政府在国内如何反对建制派。二战结束后，国家安全委员会第六十八号文件在朝鲜战争后得到重视，美国的国防军费开支日益攀升。二战以来形成的军工复合体使得美国政府在税收、国防开支和社会开支的三角中难以平衡，最终形成了债务高起的财政困境。当前，MAGA运动代表的孤立主义回归与特朗普政府的战略调整相互呼应，体现了美国政治中草根势力与建制派的矛盾冲突。但是近期MAGA派中极端右翼势力在以色列问题上的立场分裂逐渐显现，这一潜在矛盾可能会对2028年美国大选产生深远的影响。

高柏老师发言

最后，高柏教授在总结中将特朗普的战略调整解读为对日益加剧的国内外负担难以承受的回应，其对于国际秩序的想象最终回归到威斯特伐利亚体系的主权至上、不干涉主义和权力均衡原则，背离了二战以来美国所坚持的以对外推广民主，人权和强干预主义为特征的自由主义国际秩序。当前，支撑自由主义国际秩序的结构性条件已经发生了根本性变化，包括美国贸易逆差和债务压力持续扩大、美元主导地位不断削弱、军事优势相对下降，以及国内政治集团对国家安全维度的重新定义。这些变化共同推动了特朗普政府的战略调整，从传统的军事国防维度扩展到文化、社会结构等更广泛的领域，反映了对国际格局深刻变革的回应。

讨论环节中，封凯栋认为新版美国国家安全报告可能仅是应对国内外压力的权宜之计而非反映某种趋势的长期规划，此外从科技政策角度来看，需要重新审视特朗普政府对科学资助的边界。欧树军认为美国与世界的关系在历史上分为民族主义、帝国主义和世界主义三个阶段，如今又回到了民族主义支配的时期，中国需重新定位自身在保守主义崛起背景下国际体系中的角色。段德敏认同特朗普政府战略向威斯特伐利亚体系回归的观察，补充指出这种回归意味着减少以普世人权为由的对外干预转而聚焦物质利益。雷少华将中国十五五规划的科技创新目标与特朗普政府的科技政策放在一起，认为中国制造业发展规模扩大和美国战略收缩会在未来形成新的互动和竞争态势。参会人员还围绕非法移民、数字经济、美国盟友的战略意图、国家安全的测度评估等议题进行了讨论。

章永乐在总结中指出，高柏教授以历史制度主义视角进行分析，提供了一个国际国内互动如何影响美国对外战略的分析框架，涉及技术发展、产业创新、党派政治、国际体系调整等诸多重要议题，对于学术同行在各个具体学科的范畴内对美国对外战略开展进一步研究大有裨益。沙龙在热烈的掌声中圆满结束。

撰稿：李添翼 北京大学区域与国别研究院博士研究生